金缕衣

食莲的 发表于 2008-09-30 23:08:44

前天下午单向街有孟湄的座谈。我一再说自己不文艺很多年,怕那里并没有自己的位子。但想起碗说经历一下热闹总是好的,就和妍妍一起去了。
孟湄翻译过普鲁斯特、昆德拉和萨冈。普鲁斯特我当然没读过,昆德拉读过两本刚好不是她翻译的,也并不特别喜欢。萨冈呢,无非听说过她嗜酒滥交蔑视权贵之类的流言。可是从前收到过她一张小像,也算有了一面之缘。
于是听这天初见到的孟湄这样谈起有过“一面之缘”的萨冈——
“她拿两只手拉住我的两只手”,说要与孟湄待一个星期,“就咱们两”,好问她“你的国家是什么样的,街上的人是什么样子,你的父母在做什么……”
萨冈死了不久,就有传记影片上映。孟湄说她一面看一面哭,因为电影里没有她认识的那个萨冈。
这天我坐在阴冷的玉兰树林子里,听她说到这里,顿觉得世上最好的事,莫过于两个心无芥蒂的人一见倾心,相与目成。
劝君莫惜金缕衣,劝君惜取少年时。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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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湖上

食莲的 发表于 2008-09-02 14:45:41

前两天在杭州,为着一些奇怪的因由,和一群有趣的人吃了一些奇怪的饭。说“奇怪”并不是不喜欢,只是以往未曾遇到罢了。
喜欢真师兄借书满架的宿舍,尤喜欢几排下了不止二百签的史书,也喜欢在青芝坞喝酒,听他们说些我知道的不知道的人和事,喜欢看猪爸爸一身鲜衣怒马的快意。
最爱大家拥在厨房里乱做一团时,回头却瞥见猪爸执箫,猪妈持谱(《唐代音乐与古谱译读》?),断断续续读一个曲子。虽然以往并不认识他们,现在也算不上很认识,而且,那曲子也不好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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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有行

食莲的 发表于 2008-08-26 09:10:40

大家都知道,我并不是要去嫁人了。可是范文正公都说,微斯人吾谁与,所以我的标题也不能算太错。
有一回武老师问,爹妈舍得你去这么远读书吗?
“到远方去。”这是一个典型的文艺青年话语,尽管我不文艺已经很多年,这四个字还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。
在北京考试的时候,都都和我说,周围的人如何说n大的两古专业不输给任何学校,如何劝他留下来,唯武老师鼓励他到其他学校去。我听了很惊讶,因为老师向不轻易许人,也觉得很踏实,理由同上。这些话老师并没有和我说,唯一的原因就是我没有问从学术的角度来说,这不是一个不需要问的问题,可见我于学问,基本是无所用心的。我并没有特别向往的老师,或者满腹难自弃的才华,乃至一门生死以之的学问,我只想到远方去。
今天看到jiangbei老师一句话,终于忍不住要写这篇日志。他对他的孩子说:“在爸妈眼皮底下,你会永远是个孩子。去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读书,四年以后,你就是一条男子汉了。”
我也有我的担当与壮志,也喜欢“男儿西北有神州”,喜欢“五湖四海一同闯”。有两个人和我说过,远方是个神话,生活,在哪里,都是一样的。这些年我渐渐能认同他们的话,张掖还是幽州,也没有什么不同。但还是要走下去,因为我该独自面对这个世界,做靠谱好青年,父母唯其疾之忧。

关键词(Tag): 远方 靠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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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什么写博客

食莲的 发表于 2008-07-25 08:52:50

《三国志·蜀志·秦宓传》:“夫虎生而文炳,凤生而五色,岂以五彩自饰画哉,天性自然也。”
in another word,就是那永恒的两个字,
德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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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课

食莲的 发表于 2008-07-02 22:58:45

魏老师的最后一课是在芒种那天,讲了两根孔子诗论。那天下午我和小亮去古籍部,遇到周勋初先生,李师姐帮我们照了一张合影。
武老师的最后一课是在前天,李师姐的宝宝已经出生了,是个手指修长的小姑娘。上次一起学习的师姐,这天已经走了;那晚讨论的隋书,她也可以不再看了。
不论什么样的努力,加上一个期限,大约都会归于荒诞。好了歌已经唱得很好了。可是明知这个期限,却只管把最后一课上完,谁说不是一种反抗呢。
而现在,陈同学,已经下课了。

想起一件好笑的事。我妈有辆破自行车,骑起来全车上下到处作响,但她从来不知道。直到有一天早上骑过南大,才发觉清晨的校园里,只有这破车嘲哳,与黄鸟好声相和。

山静似太古,日长如小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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薜荔

食莲的 发表于 2008-06-27 10:34:21

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里说:“何首乌藤和木莲藤缠络着,木莲有莲房一般的果实,何首乌有拥肿的根。”初中的生物书封底有一张题为木莲的插图,一朵花,看样子是木兰科的植物。那时就很奇怪:藤在哪里?

前年春天去了百草园,忘了木莲这回事,倒是回来看到周家二先生在《鲁迅的故家》里写道:“木莲藤缠绕上树,长得很高,结的莲房似的果实,可以用井水揉搓,做成凉粉一类的东西,叫做木莲豆腐,不过容易坏肚,所以不大有人敢吃。” 原来可以吃,我对它的热情不由得多了一分。

于是就翻了辞海,“木莲”条这样说:“木兰科。常绿乔木。……另有桑科的薜荔,亦称‘木莲’。”(按《花镜》把玉兰和木莲混为一谈,实为两种植物。玉兰初春开花,木莲初夏开花。)看到薜荔二字,心里不由一惊。古时候要拿薜荔做衣服做帐子的事,那可太多啦。“揽木根以结茞兮,贯薜荔之落蕊”,“采薜荔兮水中,搴芙蓉兮木末”,还有我们都会唱的“若有人兮山之阿,被薜荔兮带女罗”。难不成薜荔原来还可以做豆腐吃的?赶紧再翻到“薜荔”条:“亦称‘木莲’、‘鬼馒头’。桑科,常绿藤本,含乳汁。……夏秋开花,雌雄异株,花集生于肉质囊状花序托中,以后发育成倒卵形隐花果。……果实富果胶,可制成食用的凉粉。”看来这薜荔,也是一种无花果。

看了这描述,突然想起外婆家后院的爬藤,似乎很像。问了妈妈,说那藤俗称“鬼馒馒”。从未见它开花,却结出了馒头一般的“果实”,确实挺鬼的。《花镜》上又说薜荔下面常有蛇出没,我到后园玩时外婆也告诫过我,那么大约可以断定这鬼馒馒就是薜荔了。没想到平常人家也有芳草,聊可充中隐。

Btw,“贯薜荔之落蕊”,王逸解释“蕊”是这样说的:蕊,实也。而《补注》说蕊,花心也。如果屈子说的薜荔确是我们今天说的这一种,那么倒是王逸的解释更接近事实,因为薜荔是隐花的,花都看不到,哪儿去找花心呢?
发张照片,墙上绿色的藤便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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